![]() |
![]() |
“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
薛仁生便颤巍巍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盖不断撞击着杯身,语气轻松而愉悦:“这是陈香梅来看我,她在外国的电视台看到对我的采访。”观众的提问马上打断了他的声音,老人微微颔首,开始不厌其烦地回答。 书桌玻璃板下压着二十余张合影照,薛仁生从壮年到老态龙钟,身旁站着各种重要人物。“中央领导人的照片我都有,合影。你们要用吗?”他还有一套行头,轻易不肯示人,长袍,马褂,瓜皮帽,套上就换了时空与身份。他却不舍得马上穿上,嘱咐我们:“你们下午再来拍,下午曾庆红要来看我,我准穿这身行头。” “我的心愿就是百年之后造个纪念馆,”人潮终于散去,薛仁生坐下, 仰头盯着天花板,“可我还有一千五百多件东西没摆出来,至少要5000平方米。杭州准备给我一个6000平方米的展馆。如果锦溪也能解决,我当然留在这里;解决不了……” 话音未落,一个中年人谢了顶,夹着皮包,笃悠悠走到薛仁生面前,唤一声:“师父。”便眯着眼睛笑起来。 薛仁生应着,拍拍他的手,起身到门廊上吩咐人倒茶。 见薛仁生的背影在门前一晃,中年人看出了我的来意,压低声音:“我是他徒弟,我手里有好东西,带给师父看看。”他从皮包里抽出一个柯达纸袋,抖一抖,抓出一把照片,是些陶瓷翡翠之类的器物。他目光警惕地一笑,“要不他能认我这个徒弟?我手里有宝贝。” 他递过名片,一家刃具厂的厂长:“等我退休了,也打算去做个博物馆。” “现在不行吗?” “这可得修炼!现在,叫我天天都像我师父这样坐在这儿?非憋坏了不可。” 四 出门仿若误入另一个世界。旧物阴霾的气息还在鼻翼间徘徊低回,人间烟火已然破风而来。袜底酥、焖猪蹄、紫砂壶、太湖珍珠..在湿润的空气里一字排开。拱桥边倚着拆下的木制门窗,就着河水洗净,晾晒,水流漫过爬满青苔的石板路。 一路上,屋檐灰黑相见的天际,在绿荫间隐现。中国历代古钱币珍藏馆馆长黄风子不在,电话里说, 油去了。我们细看墙上的一排和重要人物的合影照片,轻易便找到了黄风子,气度不同,穿着各色唐装,梳着油亮的辫子,长髯,神情笃定。我们便在镇上闲逛,路过一家理发店。下意识瞄了一眼,角落里坐着个人,似曾相识。40岁的样子,毛线帽子包着头,目光炯炯,一问,正是黄风子。 再见时,他已经穿好唐装:“没办法,不油的话,头发都白了,胡子也白了。”面对我们诧异的目光,他微微一笑:“看不出来?我都快60岁了。”我们大吃一惊。吃惊完毕,他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今天去油,因为……明天曾庆红要来。” 黄风子祖上是开钱庄的,文革前从武汉大学历史系毕业,被下放到淮阴钢铁厂。“我就是因祸得福”,原本低沉的声音逐渐轻快起来。
古董馆馆长薛仁生,老人长年在馆中,向客人们解释收藏的种种
中国历代古钱币珍藏馆馆长黄风子,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 知足长黄风子被分配到一个最差的工种,给金银铜铁分类。对历史的敏感让他面对这些即将熔入炼钢炉的铜钱痛心不已,每天离开,他都会在手套里藏一个铜钱带走,“藏两个要响的”,他狡黠地一笑,强调着自己的生活技巧。 黄风子是讲故事的高手,他的叙述被他一种若无其事而又稳定的嗓音推进着,有着天然的感染力。他也无须被引导,被激发,而能自如地顺延自己的话题。甚至,我吃惊地发现,他的录音几乎无须刻意整理,转述反而无趣: “此后我就自己出去淘东西,骑坏了6辆永久牌自行车,被抢用了6次。我们这个行当,要有顶尖的东西,要有绝品。我的镇馆之宝,是一枚阴阳神鬼币。朱元璋做了31年皇帝,死后就造了31枚铜钱压在他身子底下, 阴阳神鬼界通用。可是,朱元璋的墓到底在哪里谁都不知道,那31枚阴阳神鬼币更是只见于古书。说来也巧,二十多年前我去安徽,看见一个卖玉的老头,他的旱烟袋上拴着一个小荷包、一串铜钱。我一眼就看出那枚阴阳神鬼币,但我不能说要买那枚钱。我就说,你的玉烟嘴不错。他是卖玉的,你夸他东西好,他当然高兴—实际上我对玉一窍不通。我就说,我想买你的玉烟嘴,他不答应,说这是祖上几代传下来的。 责编/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