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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的日子
作者/路泞 詹晓春	来源: 日期:2006-8-18 15:27:44 点击:

关于拉萨曲珍孤儿院的76个孩子

拉萨北京中路上有个小餐厅，来往穿梭于此的多是粤港游客。
每晚餐厅还没关门，
老板就会给在这里干活的曲吉和卓嘎6块钱，让她们坐车回曲珍孤儿院去，
她们往往会走过那5、6里路，省下钱买雪糕吃。
曲吉和卓嘎不知道自己确切的年龄，
只知道，四年前她们被亲戚送到那个可以看见布达拉宫背面的孤儿院。
曲珍孤儿院在一座破旧但整洁的藏式小院里，
一共有76个藏族孩子生活在这里，
他们的爸爸妈妈就是尼玛和边巴夫妇。
尼玛，藏语里是太阳的意思。
在孤儿院里，尼玛就是这些孩子的阳光。

尼玛20岁那年从尼泊尔回到拉萨，操着英语给外国人作导游。拉萨有许多来旅游的外国人，很多藏族孩子都想学英语去当导游，或者卖东西。尼玛办了个教孩子英语的培训班，每人每月２５元学费。结果一月下来，班上97个孩子只有30个拿来了学费。当时别的英语班学费是每月1200元到1800元。尼玛到那些没有交学费的孩子家里去要学费时，他却张不开嘴了----他们真是穷的交不了，最穷的家里连被子都没有。很多孩子都是被亲戚抚养，没有父母。尼玛作出了一个冲动的决定：免费教这些孩子。2002年，尼玛带着十几个孤儿，重新租了个房子，曲珍孤儿院就诞生了。之所以命名为曲珍，是因为他母亲叫仁增曲珍，生前擅长治疗儿童疾病，对尼玛教诲最多的就是向善。但他并不知道这是一条什么样的漫漫长路。边巴高中毕业后就到院里来工作，后来爱上了善良的尼玛，当三年前他们要结婚时，她的家人就不和她来往了。他们只领了结婚证，没有举办婚礼。尼玛说：想起来难受。

逐渐有很多孩子被送过来。有父母双亡的孩子，也有被遗弃在街上的婴儿等等，都是遭遇不同的可怜孩子。很快，尼玛就把自己做导游赚来的积蓄花光了。而且也没什么时间再去当导游带团了。尼玛内向，和人打交道总是很羞涩。实在没钱交房租、吃饭的时候，他和妻子就带孩子去拉萨的几个大寺院外面化缘，讨点钱回来度过难关。最初边巴坚持不带孩子，自己出去乞讨，别人都认为她是骗子根本讨不来，后来带孩子们去，才会讨回一些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了。年龄最小的德吉被拣来时只有几个月大，现在已经会走路说话；年龄最大的央姬，已经懂得如何当好弟妹们的大姐；一个作导游的孩子已经可以自食其力了，不再回来。在拉鲁小学上学的41个孩子学费全免，书费和校服学校收半价，老师们也会捐助他们。孩子们都很争气，学习成绩都在班级名列前茅。尼玛安排大孩子们在私立学校里学习语言，希望他们以后也能找到工作，当个导游什么的。钱的问题一直存在，孩子们在一起就像兄弟姐妹，忧愁总是显得那么短暂。

孩子们也会被同学喊：没有妈妈的孩子。有一次一个孩子为这个和同学打架，那个同学的哥哥过来打的他满脸是血，并且拿出了刀，校长出来劝解开了。尼玛抱着孩子喊道：看把我的孩子打成这个样子！有时候见到别人一家子在一起的快乐样子，孩子们问尼玛：我妈妈在哪里？他没有办法回答他们。今年春天，拉萨一对年轻的藏族夫妇来孤儿院，他们没有小孩，很喜欢8岁的丹曾洛珠，想领他回家。尼玛也觉得他们很可靠，有意促成这件事。可没想到丹曾洛珠知道后就再也不理他们，送来的自行车也给扔出院子去了。尼玛再三劝说也没有用。在孩子的心里，这里才是他的家、他的世界，两三个人一起睡的一张床、每个人一模一样的碗，还有常常搂着他们讲故事的有尼玛和边巴，这些才是属于他的。

尼玛常常觉得力不从心，天天都在为76个孩子们每天吃的50斤米、5天两罐的煤气发愁，他最初预计收养150个孩子的计划也不可能实现了，不得不开始拒绝接收送来的孩子。今年三月，一个老奶奶送来一个孩子，说他没有了父母，自己也老了，实在养活不了他了。尼玛没有办法再接收了。老奶奶在门口哭了很久，尼玛觉得难受，出去避开了。另一个早晨，一个包裹着被子的婴儿被丢弃在院门口，边巴赶忙给他喂牛奶，尼玛在一旁不知所措。后来邻居抱走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孤儿院的孩子们都眼泪汪汪的舍不得。大一点的孩子，也能体会出隐约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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