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
列位看官,话说北宋年间,有一个博学名儒,姓苏名洵,别号老泉。苏老泉生下两个孩儿:大苏、小苏。大苏名轼,小苏名辙,又有一个女儿,名曰小妹,其聪明绝世无双。一日,苏老泉赴王荆公(安石)之召,无非商量些今古,议论了一番时事。取酒对酌,不觉忘怀酩酊。荆公偶然夸道:“小儿王,读书只一遍,便能背诵。”老泉带酒答:“谁家儿子读两遍?” 这则故事讲的是“苏小妹三难新郎” 。在这个著名的家庭里,“不惟小儿只一遍,就是小女也只一遍。”且不论“就是”流露出的智力上的性别歧视,单说聪明女子苏小妹,遇到一个风流才子秦少游,一唱一和,成就了一段姻缘。新婚之夜,苏小妹还出了几道难题,要新郎答对了方能入洞房。 学界早有考证说,苏小妹并非大才女,所嫁亦非秦少游,她没有过着风雅美丽的生活。再著名的家庭,毕竟也活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上。但说书的听众们需要传奇,需要苏小妹嫁给秦少游,需要这样神奇、美好的故事,出脱日常生活体验,却又斩钉截铁,有鼻子有眼,正如苏老泉说:“谁家儿子读两遍?” 说来带着骄傲和风趣。 这个神话背后,是一个意识形态系统,它携带着道德观念和价值体系,随着人物的悲欢离合,深深植根在听众心中。“苏小妹”塑造的,是一个关于才女的神话。“山川秀气,偶然不钟于男而钟于女” ,生出一个聪明女子,但她的才学只能在闺阁之中,增加些逸情趣事。最重要的是,才女必须有才子来配,这才是美满归宿。在入话时,说书人先讲朱淑真、李清照,读了两句悲悲切切的词,随即模拟听众语气说:“说书的,为何单讲两个命运坎坷的?”听众莫急,说书的立即搬出了一个嫁得出去的、幸福的才女——苏小妹。 借着民间故事,苏小妹易容改嫁,青春永驻,成为历史上一个著名的幸福才女。宋元话本、明代拟话本中还有苏轼、佛印、王安石、王勃、李白诸多历史名人的故事,这些故事和故纸堆中的历史记载相去甚远,但它们更生动、传奇,在市井、在乡野民间的生命力更强。 凡《三言》—— 《醒世恒言》、《警世通言》、《喻世明言》——一百二十卷,流传下来许多故事,比如《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玉堂春落难逢夫》、《十五贯戏言惹巧祸》、《白娘子永镇雷峰塔》、《金玉奴棒打薄情郎》,这些故事借由口头形式(说书) 、书面形式(话本印行) ,以及戏曲形式,在民众中间广为传播。二十世纪初,新文化运动诸将下了很大的力气批判“旧戏糟粕” ,正是认识到了这种流行文化已经将许多价值观念深深植根在民众心中,它们比儒学经典更直接有力,它们是当时的流行文化,是偶像制造者和观念传播者。 善恶果报,分毫不爽 按照话本的体式,在每篇结末,都有几句诗来总结故事的中心思想,对听众做些道德劝诫,比如行孝义之道、戒奸淫赌博。 其中最多、最赤裸的劝诫是因果报应。在《喻世明言》第三十一卷中,阎罗王说:“天道报应,或迟或早,若明若暗;或食报于前生,或留报于后代。”因此世人必须谨慎行事,多行善事,将有好报。如若做了坏事,必定报应不爽。 这种报应来得之快之准确,常常令人惊讶。《醒世恒言》第十八卷,讲的是苏州吴江县一个蚕农施复,在街上捡到几两银子,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交还失主。过得几年,养蚕季节桑叶短缺,施复和其它十余名蚕农去洞庭山买桑叶,无意中撞入一户人家,正是当年银子的失主,施复不仅白得了桑叶,而且此后,有劫总能逃过,家业愈来愈旺,翻地、立桩,都能翻出银子来。有趣的是,这些银子是从别人家里跑来的,它们托梦说:“我们该往旺处去的。” 责编/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