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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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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红光说,王克华非常清楚他奋斗的目标,并且小心谨慎的呵护这一切。又因为年轻时在外闯荡过,他懂得和社会,和政府打交道。庙会的每一笔捐赠,王克华都有他的用意,但原则从未变过,就是用于公益事业。这来源于他单纯的理想。其实到后来,王克华所建立起来的威望,已经迫使他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而且是一个人。 走到高处的王克华,像停不下来的陀螺。除了倒下,他只有不停旋转。
四 午后懒散的时光最难熬。我和陈玉生在解签室断断续续的聊天。他解签的时候,话非常多,一句接一句说得问签人不停点头。但闲下来,他就像抽空了的皮球,坐在那里发呆。我急于向他打听王克华的过去,他总是反复说,“功过是非,自有评说”。 这句话现在被刻在黑龙潭的岩壁上,上方还有一个人物石雕。我一度以为那就是王克华,他纠正我那是孙中山。我在心里猜测石匠的想法。王克华在榆林地区威望这么高,几乎是黑龙潭的代表。对于庙会所做的这一切公共服务,人们会认为是龙王爷的功劳,还是王克华? 我恰好错过了今年的庙会。来到黑龙潭的第一天,我看见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把一卡车的毛毯被子放回库房。他们说这些都是提供给庙会的剧团用的。那几天,庙门前的长廊上,摆摊的,做生意的,耍猴的,什么都有。在从山门到庙门的那条水泥路上,黑龙潭庙会正在修建一排平房,准备作为店铺使用。 每年,庙会都可以调动临近好几个村子的参与热情。数天的狂欢,无数人争先恐后做志愿者,有的人甚至专程从外地赶回来。同去的摄影师是陕北人,他说庙会为各种力量的表现提供了机会和舞台,人们通过这个舞台表现自身,同时汇集为一个区域内的文化表达。 又因为这种区域集体力量的表达,庙会必须对外界显示自己的力量与形象。其组织者注定要成为公众人物,而且比一般人具有更多的才能和威信。而他们自己,或许能从人们的赞扬中获得精神上的满足。 我并不知道,王克华是否得到了满足。 那天下午,我意外在黑龙潭碰到了一个日本女人。深尾叶子是日本大阪大学的副教授。多年前,王克华成立“山地树木园”时,她正在陕北研究中国的民俗,听说此事,她到黑龙潭看了看,写了一篇文章发表在日本。恰好又被人类学博士罗红光看见,促成了他以后的黑龙潭田野调查。 这几天,深尾叶子正在当地参加一个民间绿色网络活动。事实上还是与黑龙潭“山地树木园”有关。她在陕西的另外一个身份是榆林学院黄土高原生态文化恢复中心客座教授。在那次活动的会议上,她说,庙会是最为可贵的。这种民间活动完全靠自发性的运作规律实行,资金也是来源于群众,这才是陕北的优良传统和基层文化。 我们在停车场聊了几句。她普通话说得极好,在陕北呆的时间很长,对当地人似乎很了解。我提及黑龙潭的庙会似乎正在朝“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趋势发展,有点像民间集资,但却又是一种宗教积德行善信念和现实中扶贫济困的结合。她说,陕北的庙会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社会机制。如果他们不服务公共,人们对它的评价就不会很好,而一旦做了好事,更多人就愿意布施。“有了钱,好事做得更多,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 而作为庙会的组织者,王克华的才能就显得非常重要。深尾叶子说,庙会就像一个漩涡。如果处于中心的人力量很强大,就可以把周围更多的力量带进去,漩涡也会越转越大。 王克华的确曾经处于漩涡中。现在,他被抛了出去。
五 我第一次听说王克华已经瘫痪,是从刘智厚那里。他很敬重王克华,但似乎不想说太多。四年前,王克华第一次脑血栓病倒,躺了一阵又拿着拐棍站了起来。但去年年底,他再次发病,然后再也没离开过病床。 瘫痪前,几个儿子给王克华联系了山东一家医院,想让他去彻底检查,被他一句话就拒绝了。王克华自我感觉身体很好,他就再也听不见别人的建议。在黑龙潭快30年,他的感觉总是对的,庙会像雪球越滚越大。儿子把药和血压计搁在家里,王克华从未碰过,他也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病人。筹建中学施工那几年,他摇摇晃晃还在操场一个人当监工。无论如何,别人办事他就是不放心。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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