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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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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发现,黑龙潭的每一个角落都烙上了王克华的痕迹。正殿、钟鼓楼、龙盛殿、龙母宫、石牌坊、长廊,全部都是王克华设计并主持施工。但凡能留下文字的地方,也少不了王克华的名字,或者是题字,或者是碑文颂词。 在黑龙潭,大到房屋结构,小到雕刻内容,王克华会一一亲自过问。他是地方上的万能手,别人不会做的,他会,即便他暂时不会,很快他就学得像模像样。他把所有事情都揽过来,并且容不得任何与他相左的建议。庙会更像是王克华一个人的意志。但正因为此,他来不得半点马虎,否则太容易授人以柄。 王克华最看不惯人们对金钱的欲望。他自己宣称从未从庙会拿走一分钱,甚至他每年都要交给黑龙潭一些伙食费。儿子们工作都不错,经济还宽裕,不再需要他去养家。但他认为别人也应该像这样,免费为庙会尽义务。有一次,王克华的一个朋友想涨点工资。他觉得惊讶。很快,他得罪了这个朋友,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后来,王克华教育儿子说,“你最知心的朋友就是你最大的敌人”。他经常说一些类似的话,比如“不能让朋友知道的事情最好不要让他知道,因为当他最后变成敌人时,就会对你不利”。他越发显得孤独。但权力仍在手,人们依然很信任他,甚至佩服他。不过,尊敬和亲近,是两码事。 在红柳滩村,王姓和张姓是两大家族。王克华是村长,书记姓张。原本他们是一起经营庙会的,但后来矛盾越来越激烈。张姓家族认为,黑龙潭位于他们的村子,利益应该多分配给这里,但王克华却说,庙会是9个村子的,甚至是天下的。 但天下其实正在发生变化。中国正大力推进经济改革,国家管理农村的方式也变了。农村开始实行村民自治,原有的秩序正在逐渐瓦解,而新的秩序和规范还没有完全建立。社会正在转型,人们的生活变得不确定。他们原本生活是封闭的、几乎很少变动。现在,连拥有土地的人都觉得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又缺乏新的资源和经验。还能依靠什么,“只能依靠自己熟悉的传统。”罗红光说。 庙会就是传统,容不得利益的纷争。但这再不是王克华一个人的时代,地方精英越来越多。他和红柳滩村张姓家族的斗争,其实是两个地方能人在争夺地方秩序的话语权。罗红光说,谁占上风,谁就能控制庙会,但结果必然是能人战胜能人。王克华也失败过,但他很快在失败中成长起来。 2000年,王克华把他的二儿子王万雄拉入了战场。王万雄毕业于陕西师大,当时正在榆林市劳动局就职。父亲一个电话过来,说你回来帮我筹建中学吧。几番挣扎之后,王万雄请假回到黑龙潭。 我在黑龙潭中学的理事长办公室见到王万雄时,他刚从山东考察归来。庙会要给黑龙潭院子里的几个大石柱雕上龙,他带人去泰山看看别人的龙是怎么雕的。如果他父亲在,或许不需要这次考察了,王克华会亲自设计,然后一直盯着施工人员把想法变成现实。 王万雄原本是有个人理想的。他可以在榆林市继续自己的仕途。在西安,他还有自己的计算机公司,老婆和孩子都在那边。父亲似乎期待他成为第二个“文化贵族”,但他有的是能力,威望却不够。在和另外一些地方能人的矛盾中,王万雄迟迟找不到解决办法。罗红光说,王克华不可复制。他必须通过努力树立自己的威信。。 筹建学校时,为了建筑设计和发展方向,他们父子吵过无数架,但几乎每次都是以儿子的妥协告终。事实上,王万雄的判断是带着外界色彩的。他的方法和办学理念,如果在城市其实无可厚非,但到了父亲这里,一切都是王克华说了算。 “谁也吵不过他。他脾气太倔,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王万雄说,“只有一个人可以打败他,就是他自己。” 六 王克华病倒后的第三天,陈玉生就在龙王爷面前问了一签,是“上中”签。历史典故是“苏武还乡”。诗歌写着:“仗节曾看海上羊,孤中不惮历冰霜;题名虽殿诸人后,富贵终能返故乡。”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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