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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协和医院病房
作者/试销品歌	来源:《生活》杂志 日期:2007-12-14 11:30:24 点击:

“受精卵比米粒还小得多，在母体内遨游一周，就长成一个孩子出来， 这里面有许多奥秘需要探索。”影响协和1964届毕业生杨秀玉做出一生的职业选择的，是林巧稚老师第一次上课说的这句话。那时的杨秀玉，是协和医大的六年级学生。就在那一瞬，林巧稚身上的气质在协和这个“医学王国”中，不知不觉地进行着传承。后来的杨秀玉，参与、继承了宋鸿钊在协和的绒癌研究。快言快语的她说，自己最受不了的就是一个医生当着病人的面，判病人死刑。她认为一个医生永远不能对病人说：“你就这样了，你的病没治了！”也许正是因为她亲眼目睹了宋鸿钊领导的绒癌小组，在面向生命的热情时，把很多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在面对一位难忍化疗痛苦、希望放弃治疗的病人时，杨秀玉站在病人的床边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给你展示获得生存的奇迹。同病房的人无不感动得落泪。

今天的北京东单三条，协和建筑群的雕梁画栋与现代大厦交杂在一起。一块标着“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的门牌，提醒着时间的力量。90年后的协和，矗立在沸腾生活中，呼吸着有些浑浊的现代空气。它锻造出来的前几代名医如林巧稚、宋鸿钊，多已不在世上，但名字如传奇般流转。今天的协和，更像一个警世者，用过去来提醒今天，什么是更纯粹的医学意义，什么是以实现这纯粹意义为目标的医学生活。协和一直在不经意间传承着某种为医的气质。自省、专注、慈悲，它们曾是一种为医者安身立命、面向病人的生活版本。

张孝骞：不只是传说

到了上世纪30年代，一批从协和毕业或来协和工作的中国人，渐渐成为协和骨干。美国《时代》周刊文章曾提及，协和办得如此成功，以至到了1930年代，“这里的骨干大部分都是中国人”，比如内科的张孝骞、李宗恩，外科的曾宪九、吴英恺，儿科的诸福棠，妇产科的林巧稚中国曾发行过三组《中国现代科学家》纪念邮票，共12位著名现代科学家， 医学领域就是协和的林巧稚、张孝骞。

张孝骞虽不是协和医学八年制的毕业生，但在湖南湘雅完成学业后，他进入北京协和医院做住院医生，体味着当时协和率先开展的“住院医师制度”的深刻教育内涵。他后来担任协和内科主任多年，除了抗战时回湘雅任院长，其余都与协和紧密相连。

关于张孝骞的精湛如神通的医术，在协和流传着许多故事，许多在今日已是不可复制的神话。虽然他的专业是消化内科，但他的学识常跨越专业界限，横贯数科，常能把看似不相干的病症联系在一起。一种分泌激素物质，并导致钙磷代谢异常的“叶间瘤”，迄今只在全世界五十亿人中的八个人身上发现过，第八例的发现者是张孝骞。此前，很多医院都对这位男病人下过诊断：腰肌劳损、类风湿关节炎、骨软化症..几年过去， 他仍然腰腿疼痛，活动困难，常常奇怪地发生骨折。张孝骞给病人体检时在右侧腹股沟触到了一个肿块，检查了肿块的形状、大小和硬度，然后对在场的医生说：这大概就是病根。手术切除后，病人逐渐恢复。病理报告：疾病为叶间瘤合并抗维生素D的低血磷软骨病，与张孝骞的诊断完全一致。

一个病人痰中带血，下肢浮肿入院。化验结果是，尿中有红血球。主管医生诊断为肺—肾出血综合征。张孝骞参加了会诊，在对病人做了初步检查后，也同意这个诊断，并且拟定了治疗方案。张孝骞回到办公室，但放心不下，唯恐诊断中会有疏漏。经过反复思考，第二天，他又到病房为病人做了一次检查，发现病人的腿部静脉有点异常。根据这个线索追踪下去，果然证明病人患的不是肺－肾出血综合征，而是移形性血栓静脉炎。这种静脉炎，造成了肺、肾等多种脏器损害，给人一种假象。他说：“在病人面前，我永远是一个小学生。这不是故作姿态的谦虚，而确实是经验之谈。不管我们如何想办法使自己的诊断符合疾病实际，都只能是在一定条件下，对某一阶段病情的认识。” 在今日，协和老师讲课时仍然必提两句张孝骞名言，一句是“每一个病例，都是一个研究课题”，一句是面对病人时“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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