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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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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宓的命运与好友相仿。1949年,他先后拒绝了香港大学和台湾大学的邀请,还想留在大陆安心做学问。然而,在连篇累牍的“检讨”声中,他在1955年便写下类似绝笔的诗句,“五年应合丙申休,七九六三早计筹。”丙申是1956年,他觉得,再活一年就够了。然而,他的预言没能实现。1978年,吴宓也已双目失明,在昏迷中,弥留中的国学大师不断唠叨着:“给我水喝,我要吃饭,我是吴宓教授。” 《海瑞罢官》使1965年的吴晗饱受创伤。他的妻子袁震在劳改时双脚瘫痪,1969年3月,病重被送到医院,医院以她是“黑帮家属”为理由,没有得到“指示”不敢抢救,次日死在医院中。10月,吴晗在狱中被打得吐血而死。1976年9月,吴晗领养的女儿吴小彦被送进精神病院,自杀。连吴晗远在家乡的弟弟吴春日希也受到株连致死。 晚年的沈从文不得不放弃写作,转向文物研究。然而,他并没能因为埋头进故纸堆就被放过。在批判最严厉的时代,连家人都误解他,临终前,沈从文对汪曾祺和林斤澜说,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好说的。 西南联大的学生们,也大多在劫难逃。他们因为曾经参加过远征军为国家浴血奋战而被关押,因为曾到国外留学寻求强国之路而被批斗,或者,当许多莫须有的罪名不期而至时,人们只有苦笑着接受。 在这些让人不愉快的事件背后,依然闪烁着只属于西南联大的光荣与悲壮。 《西南联大启示录》的编导谭乐水向我讲起当年采访拍摄时的一段往事。 杨振宁和邓稼先两家是世交,两人更是情同手足。他们各自从西南联大毕业后,杨振宁留在国外,邓稼先则在国内隐姓埋名制造原子弹。邓稼先和科学家们面向茫茫的戈壁,准备科研时却发现,为了保密,在造原子弹之前,他们得先自己造房子。原子弹成功爆炸后,震惊世界,也引起种种猜测。后来,杨振宁回国访问,临别前终于忍不住,问多年的好友邓稼先,原子弹究竟是不是中国独立研制的。邓稼先含糊地表示,会帮忙打听一下。回家后,邓稼先拨通了周恩来的电话,总理答复,可以把实情告诉杨振宁。 次日,杨振宁在上海和朋友吃饭,有人送来一个条子,是邓稼先告诉他,原子弹是中国独立研制的,没有得到任何国外帮助。席上的杨振宁瞬时落泪。 何处是归程 一 在一个又一个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我握紧西南联大校友们的手。那些手依然在坚定地把力量传递给我,九十年的光阴,倾覆如指间的流沙。 这些年近九十岁的老先生,昂着胸膛端坐着,很少会向后倚在沙发上。他们侧着耳朵,努力捕捉着我问话中的每一个字。他们的夫人必会伴在旁边,她们往往看起来身体好些,听力尤其出色些,不厌其烦地大声复述我的问话,并且从不会忘记瞅一眼丈夫茶杯里的热水是否还够多。许多意外的回忆,都是她们在丈夫耳边唤醒的。相濡以沫的爱情,令人动容。 然而,有时,我又分明会走神。 老先生们热情地向我描述的种种过往,大多我已在他们的回忆录或其他媒体的采访中见过。于他们而言,西南联大是一个回不去的精神故乡,更是一场不能逆行的青春纪念,我隐隐觉得,这样贸然地让老先生们一再回顾同一段往事,是否过于残忍与粗暴。 我甚至开始怀疑起这个选题的意义。我要把别人讲的故事再包装复述一遍吗?这种复述除了练习文笔之外,于这个世界有丝毫作用吗?至关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再造一个西南联大吗? 最后这个问题让我只能一再沮丧。我问过许多人,得到各种答案。后来,西南联大校友、翻译家许渊冲先生告诉我,这个时代和那时最大的区别就是官本位,从前的大学是知识分子本位。 西南联大成败的关键举措,便是教授治校。教授们不但在学校拥有高度的权威,在社会上讲话往往也能举足轻重。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当年联大北归时,教授们从昆明到重庆后,便一直滞留。所有交通工具都被国民党用来装士兵奔赴内战前线,教授们没法回北京。有人便提醒他们:“你们可以在报纸上发点牢骚。”几篇文章刊发之后,航空公司马上给他们派了一架运输机,半天工夫就到了北京。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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