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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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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西南联大也存在矛盾和人事纠葛。1943年12月22日,朱自清在给俞平伯的信中,就抱怨:“在此只教书不管行政。然尔来风气,不在位即同下僚,时有忧谗畏讥之感,幸弟尚能看开。在此大时代中,更不应论此等小事;只埋首研读尽其在我而已。”然而,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联大从不会含糊。1938年,西南联大同时聘请了三位留学归国的博士,越级直接授予教授之职,他们的名字是钱钟书、华罗庚、王竹溪。越级授职在当时的大学里并不罕见,但是,在大师如云的西南联大,有着严苛的评级制度,学识是不二的尺度。 “我给你讲个笑话,”许渊冲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著作、翻译的106本书摆满客厅的两面墙,像要将人拥入怀中。 几年前,北大评资深教授,许渊冲想,自己无论是资历还是成就,都无人可以比肩。不料,结果却令他大感意外。官本位,他说,为什么说了算的人不了解教授们真实的学术水平,为什么有行政职务的人就更容易获得学术利益。 许渊冲开始不断地向校长反映,并把《大中华文库》中的唐诗、宋词、元曲三本书送给校长,这套书胡锦涛曾经送给布什,其中举足轻重的这三本便是由许渊冲翻译完成的。校长承认,这确实是国宝。去年,校长终于安慰他,你的资深教授资格,我已经批准了,但是还需要程序。“现在,一年半又过去了,还是没有结果,”许先生将缠着绷带的手臂放回躺椅的扶手上,窗外天光晦暗,“我跟他们说,我已经八十多岁了,再不评,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是前些天骑自行车摔了一跤。“他喜欢骑自行车”,许先生的夫人说,“可以到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从许渊冲先生家离开后,我到蓝旗营小区徘徊,得知,我要拜访的另一位老先生生病住院了。这片小区居住着北大和清华的许多教授,三年前,就是在这片小区,裘锡圭、严家炎等学界泰斗联名状告物业,他们的要求那么菲薄,仅仅是希望厕所不要返臭,水管不要漏水。三年过去了,在小区内的围墙上,我发现了一排喷上的漆黑大字: 团结起来,坚决维权,保护家园。2007.5.18。 二 在秦泥先生家,他扶着墙壁,双脚不停地挪动,从卧室到客厅走了一分钟。“血压高,前些日子刚抢救过来”,他的夫人解释着。每一个问题他都努力回想着,组织着语言,然而,有时说着一件事便突然跳到另一件事情,他的夫人在一旁不住地大声纠正,要他把刚才的问题说完,一边对我抱歉,“病还没好,他思路不太清楚。” 他的夫人说,自从他大病之后,就再没回昆明去,高血压,不敢坐飞机。以前经常回去,她说,去闻一多先生墓前祭扫,看看老房子。六十年前,他们还没走在一起时,闻一多曾在西南联大“新诗社”的一次聚会上,朗诵秦泥的诗《要来的,即将到来》。秦泥的夫人那时便坐在台下。 许多年后,秦泥先生用“时代的候鸟”来形容他们那一代人。他们那么执著地礼赞春天,向往光明,他们一生奔波,或许终也停不下脚步。然而,他们的岁月,却像他们曾在大学文学社里创办的壁报一样,轻易便会被人抹去。抹去之后,却没人可以重新书写。 一直到现在,我仍然无法原谅发生在北大校园里的两幕场景。 我在北大寻找西南联大北京校友会办公室。它所在的大楼里,正在举办一家企业的宣讲会。一个负责接待的女生热情地迎向我,北大的校徽亮得扎眼。 “什么校友会?”她的眼睛始终在眨。“这里是北大”,她嘀咕着。但她还是努力克制着,微笑未曾丝毫褪去,“我帮你问问别人。”她回身拉自己的女伴,“师姐……”她的师姐认真地看着我,茫然摇头。 校园里,每条林阴路上,都塞满了统一着装的中学生。未明湖边,一个戴金框眼镜的大学生正微笑着回答孩子们的问题,没错,他说,五四游行时,北大的学生就是在这里出发的。孩子们便仰起头,崇拜地望向他,他的眼镜里溢出愉快的神情。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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