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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走在运河沿线。 在中国,几乎所有大河都是东西向;京杭大运河,孤独地南北奔流。 始于2480多年前,吴王夫差面对地图上“”字(这个字不知道怎么打出来,就是一个半包围结构,缺口在右)的困顿,江淮平原上有了人工开河、连通水系的创举。战国、秦、汉、继续打通水脉,直到近一千年后,夫差的创意,被另一个皇帝放大——隋炀帝下令开挖千里长河,奠定了今日京杭大运河的半路风光。从此,隋帝国治下每一行省,都可由水路通达。唐、宋、元、明、清,没有一个朝代停止过延长和完善运河的工作,直到杭州粮仓的一粒白米,完全可以从水路抵达京城皇帝的餐桌。 水能载物。从盔甲兵刃到扫帚竹篮,从百姓日常到御用贡品,泱泱大国的一切都在运河上漂流;水,更为中国南北文化交流开辟了通道,这番功能,难以量化。京杭运河在元代全线开通后,中国历史上多少大事件都沾染了水气。水,为沿岸城市带来了繁华,中国内陆的繁华吸引了多少海外来客。 然而,运河绝非通途。它爬过40多米高坡,每一处闸口,都是一道风险;它与黄河纠缠不清,淤塞时,浩荡的船队寸步难移;管理它,也为古代政府官吏制度出了难题,以至于水未兴波澜,人倒闹翻了天。 明代,西方传教士利马窦在运河沿线考察。他惊讶地发现,明政府每年要花至少100万两银子维持运河通航。“所有这些对欧洲人来说,似乎都是非常奇怪的,从地图上判断,人们可以采取一条既近而花费又少、从海上到北京的路线。” 马可波罗曾经告诉元帝忽必烈,意大利水手因为长时间凝视大海,所以眼珠才是湛蓝的。而利马窦总结说,“中国人对海洋的恐惧根深蒂固,又担心侵扰海岸的海盗,以至他们认为,从海路向朝廷运送供应品危险得多。” 在大运河1000多年历史中,海运线时隐时现,但终归半途而废。清代末年,道光皇帝下令恢复海运,结果又遭保守派颠覆。1901年,清光绪二十七年,清廷正式下诏废弃运河上的漕运。同一时期,南北铁路交通干线建成,钱币支付方式代替实物缴纳,“大运河因此丧失了存在的理由,只有被抛弃。”(黄仁宇《明代的漕运》)此后不久,中国封建制度终结。临终前,一本《海国图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终究还是回光返照。 2006年3月,香港历史博物馆举办一次展览,核心展品是一块长11米的老木头。它来自近600年前,载着郑和七下西洋的那艘平底帆船。美国《时代》周刊说,“当郑和的丰功伟绩甚至在中国也已经被人遗忘的时候,他却理所当然地进入全世界伟大探险家的‘万神殿’。他是一个象征,代表那个古老、目光向外,富于冒险精神的中国。” 而实际上,郑和远航结束后,南京海军造船厂不久就关了门,中国由此陷入长达500年的自我封闭状态。在那个船坚炮利的明代,朝廷下令禁海,谁家私造双桅杆帆船,格杀勿论。 今天,在为大运河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热闹中,一拨又一拨人赶赴运河,要求恢复水道,不能让运河干涸,可惜鲜有人提到,它在历史舞台上谢幕的原因。 大运河北京源头与中国版图上另一道特殊线条——长城——贴近。长城没能抵挡住突厥的战马、匈奴的铁骑,沦为中国闭关自守的象征。今日长城游人络绎,是否也有人想过它在历史上荒芜的原因?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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