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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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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水变脏的年代, 菊英嫂让人想上前去拥抱,她在河边蹲着种树,像《苛政猛于虎》中的妇人,也像你的母亲,54岁——算起来眼下这几棵树又长了3年,前几天却再次给村里的顽童剥去了皮。她看起来就为了那么大点事情落着泪。 “丈夫死的那年我种下它们,剥一次皮就死一次……七年了……”——如此徒劳反复已进入第3个三年……她以此计算丈夫死后的岁月,悲伤不见减少,污染的河水也并未按上头那些“三年计划”、“五年规划”变清。 天快黑了她还不肯回家,只小声恨恨地说:“这次我要逮住那个剥树皮的小鬼。”村里不多的几个顽童在远远地窃笑。
他刚在河边耍得满头大汗,并没有人去制止他喝水,因为别无选择。 今天河里测的值是700多。30米深的井里的值是500多,8-10多米的井就更接近于河里的污水。 老霍随身带的这种TDS笔能简单测量水的导电性,对水的硬度进行初筛,这种简易的测量方法很容易让敌视的人抓住把柄,“但好几百的值,无论是什么离子,都是非常有害的……”更重要的是,这就是村民喝的水。 可明白了也得继续喝它,吃到肚子里也是红色的,富积起来,形成结石,化学物质在血液里又发生新的化学变化,拉肚子,拉肚子……拉空了,癌就要填满那肚子。这是老乡推理的原理。起码事情的结果是真实的。 “大家心里都已经很明白,农民很明白,企业也很清楚,排污的企业难道真不懂吗……所以如果环保项目还只停留于宣传,就只是隔靴搔痒……” 何况各家都有得癌的,癌在30年前是方圆30里才出一个、一辈子也听说不过一两回的东西,可这些年起每年都有那么多人陆续疼痛而死,各种癌最后的表现和艾滋病差不多,免疫系统完全崩溃了,只是癌不会传染,你可以拼命地亲近临死的亲人——人们曾分头喝水,同一家的人,也是各安天命吧,冷暖自知,喝水和死亡一样,是孤独的事。 本县曾有一个作家,写过一本叫《黑匪》的小说。“匪”在豫南话里发音和“水”一样,人们就管污染的水叫“黑匪”。小说讲的是农民自发去报告水污染情况的斗智故事,“旱路走不了就走水路”,书中那个激进的农民儿子的原型就是此刻在测量水的老霍,老百姓已经将老霍“脸谱化”了,要让他去扮演一个讨说法的村长之子。 火葬开始推行的那几年,有时老霍又被临终的人当成干部——“死后我愿被你们烧,我吃了公家的药,就要遵纪守法。”老霍从未想到要去对这些弥留的人解释那些药的来源。那个病人带着一个理想社会的蓝图而死。他的理想和霍岱珊一样美好。 在北京空气污浊的街头,我看到的这个环保主义者既脆弱又敏感,时时咳嗽,使我们这些久居北京的人对自己神经的麻木感到惊奇。一位西方病理学家说过,癌病滋生于最麻木的人生阶段,所以它看不清根源。
他的确是农民之子,尽管在城府上长大,但那时镇上和村里没有区别,共饮一江水。政府楼曾经就在大闸边,污水熏黑了国徽,到北京配了一个,怕又熏黑,干脆在金边上涂上经脏的红油漆。在污染刚开始的80年代,干部下乡时,还会端起农民递到手中的水,一喝而尽,明知致癌,却如被敬酒一样,不能拒绝。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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