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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神之所丙中洛
作者/晏礼中	来源:《生活》杂志 日期:2007-9-14 11:01:11 点击:

他们用五条舌头说五种语言，信仰四种宗教，
然而，却过着同一种生活。

丙中洛在怒江大峡谷的最北端，地处中缅印和滇藏的交汇处，沿江公路到这里便走到尽头，所以，即使是云南当地人也少有人来。也正因为此，这里也成了人类精神的“化石库”。几百年来，这里的怒族、藏族、傈僳族混居一处，信仰藏传佛教、天主教、基督教和当地的原始宗教，是我国“多宗教融合教”的典范。
然而，宗教在这里回归了本原—它就是人们的日常起居，是相互交谈时的语言，是流传至今的习俗和传说它成了一件最朴素、最自然的事。

一

那个下午，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终于开始了前往丙中洛的最后一段旅程。4个小时后，我们将到达那里。

为见识那个被誉为“人神共居”、“人间仙境”的丙中洛，我们已经在路上奔波了3天。北京飞昆明，昆明飞保山，一长一短的两段飞行结束后，中巴车便载着我们开始了漫长的旅程云南的中巴车内始终弥漫着香烟、热气和陌生的民族方言。我向往的莽阔雄奇的自然景观，在辗转的日夜兼程中开始变得单调、沉闷。连绵不绝的高山和浊浪滚滚的怒江早已看腻，只在偶尔经过那些大大小小的村庄或是标有“水毁路段”、“过渡路段”或是“泥石流路段”的地方，我才会抬眼望望窗外的变化，看看是否有险情。这是怒江的雨季，一个属于泥石流的危险季节。不过，在以死亡为背景的环境下生活久了，怒江人民大多向死而生。旁边的小伙子就不以为然地说：“泥石流有啥好怕的？住在陡坡上的人家，拔个包谷秆用力不当还会摔下崖子呢。”

二

丙中洛在怒江大峡谷的最北端，地处中缅印和滇藏交汇区域，是欧亚板块和印度板块的结合部，怒江峡谷，像是被巨人之手撕开的一道裂缝，由南向北一路撕去，撕出了碧罗雪山和高黎贡山，伫立于滇西北的僻静边地。沿江公路走到这里便走到尽头。所以，即使是云南当地人也少有人来。据传在远古，丙中洛不叫丙中洛。丙中洛最早的居民是土著怒族和独龙族。由于喇嘛教的传入，丙中洛才以得名—“丙中洛”是“藏族村”的意思。

从公路到怒江看起来不长的山坡上村连村、田挨田，房屋和人都散落在了坡地之上。怒江上的铁桥，永远在江面上横卧着。“跃进桥”、“向阳桥”、“反帝桥”那些特殊时期的桥名尽管斑驳，但仍清晰可见。溜索早已经没有了，那曾经是江上最常见的交通工具。用篾竹或钢丝制成，拴在江两岸的大树、木桩或岩石上。篾溜索得半年更换一次，人多的渡口，得一月一换，否则就会有倒霉的人索断坠江。溜索还分平溜和陡溜—平溜是用一股溜索横悬于江面，两头稍高，中间低，过溜时得脚手并用顺着溜索一点点往前挪。平溜靠的是体力，没劲的人会被悬在半空中，手若抓不紧，就会掉下湍急的怒江里，尸首难觅。陡溜比较省力，两股溜索一高一低固定江两岸，造成一定的坡度，不过，陡溜速度极快，稍不留神就会在对岸的石壁上把腿撞断。

路，峡谷中逆流而上。残存在山腰的古道，便是传说中的茶马古道，丙中洛是田壮壮《德拉姆》的起点。当年，一队队骡马驮着云南的茶叶，在叮当的铃铛声中进入藏区，渡过怒江，翻过高黎贡山，再渡过恩梅开江，到达缅甸。而现在，交通条件的与时俱进让公路吞没了古道，也让“最后的马帮”成为了纪录片导演趋之若鹜的题材。

在互联网上，丙中洛享有盛名。据说，那是一块风光迷人的神仙宝地，是怒族、藏族、傈僳族群居的地方，人们信仰藏传佛教、天主教、基督教和当地的原始宗教，是“多宗教融合教”的典范。

三

云南大学民族宗教研究所的一位朋友介绍我们认识了55岁的赵国祥，据说他家是典型的“多宗教融合”—他信佛教，他妻子信基督教，他的两个儿子信天主教。赵国祥的家很好找，在双拉村，那是丙中洛乡的门户。

赵国祥采访—
“听说你信佛教，你觉得信佛教有什么好？”
“我们这里不叫佛教，叫喇嘛教，其实也没什么好的，喇嘛教的人随时都喝酒，该讲的不该讲的都疯疯癫癫地讲出来，原先信喇嘛教的小伙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喝了酒打架的有，抢东西的有，杀人的有。有一次，整个村子信喇嘛教的小伙子都跑出来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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