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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县皮影的制作以秦川上等牛皮为原料,经泡、刮、磨、刻等十多道工序加工而成 我曾采访过不少民间艺术家,他们中的大多数自国家重视“非物质文化遗产”后, 他们,曾“一口述说千古事,双手舞动百万兵”…… 一 “华县皮影是外热内凉啊”,从西安往华县的路上,张韬一面驾车,一面用浓重的方言不停歇向我介绍华县皮影现状,“在华县民间,已经看不到最好的皮影戏了”。尽管如此,他依然热心地在今晚为我张罗了一场乡土皮影戏。 张韬在陕西华县是个文化名人,几乎所有雕刻和表演皮影的艺人他都熟络着,在县政府精心描绘的四大名片—“中国皮影文化之乡”、“中国少华山”、“中国钼业之都”和“西部无公害菜果基地”中,张韬在皮影这一张文化名片上,是个说得上话的“行外人”,他很像一把扎实的绳索,把华县皮影的方方面面串连起来,成为来访者绕不过去的一个“皮影诸葛”,政府所谓的文化产业链、表演艺人的窘迫、雕刻者的商业经,他都一一悉知,并总是快人快语道破其间利害。 文革时,这个为背叛富人家庭出身而从甘肃通渭离家出走,以搞“红海洋”为生的年轻人,经过八年的流浪,落户华县。当上了农民的他却“不务正业”地偏爱美术,后来又玩上摄影,在县城开的第一家照相馆,生意红火,小有声名。后来照相馆承包给了徒弟,再后来县城冒出好几家婚纱艺术摄影,徒弟经营着有些力不从心,张韬索性关了照相馆。但他领我去旅馆入住时,一个中年服务员仍含笑认出他来—“你是照相馆的老板嘛。” 照相馆是张韬在县城里的生存之道,在华县以外,他是个知名的摄影师,多年蛰伏在陕北农村,拍摄了大量有关社会变迁,百姓生活和民俗民艺的照片。着迷于美术的他由衷热爱着皮影,虽然今年58岁的他从来也听不清戏里的唱词—他感兴趣的是影像—人物的轮廓,雕刻的工艺,色彩的调和与冲淡,全在可鉴别之列。 对于当晚的这场皮影戏,我深觉奢侈,满怀感激。有媒体曾为介绍皮影而生发出这样似是而非的联系:“有一种艺术,作为完整的戏剧,比英国莎士比亚的戏剧早1800年;使用影像,比法国卢米埃尔发明的电影早2100年;纯粹民间具有‘摇滚’精神的音乐,比美国‘猫王’的摇滚乐早2150年”—今晚,我将在咫尺之距触摸这古老的中国戏剧。 高速公路转为了县道,大而圆的红日斜在窗外,古老而苍凉,往着地平线垂落下去。 二 一位华服玉带,头戴锦翎冠的公子向路边民宅内的小姐借水喝,两人隔着朱门一声一递,婉转地唱过了一段悠长的光阴,还是没有能够一睹容颜。公子小姐举手投足,通过挂在幕后一个40瓦的球形灯泡投影在约两平.方米、散落着渍点的幕布上。人物道具,色彩俱已陈旧,却有着奇异的温暖。几只苍蝇凑着热闹,在布上表演飞停起落。一处残旧昏黄的梦境。 作为采访者,我得以进入正在表演的皮影戏幕后一探究竟。台子是粗陋的,两张一米多高的条凳上,几块木板交错搭就,条凳四角绑着两米多高的长椽。民间搭戏台简单方便,艺人们就地取材,在村上借几块木板、木椽、麻绳,或利用巷道里的树为基础,借势搭台,一般在半小时之内就能完成。当地有一段顺口溜,十分精彩地说明了搭台所用的材料和数目。“七长八短,九块木板,五叶芦席一卷,四条麻绳一挽,十二根线一串,两个方桌一把镢头,啥都甭管。”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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