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
长安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二十世纪初,在遥远的欧洲,一个曾经来过中国的德国人,尝试着向他的同胞解释一座古老的中国城。解释,或者说是想象。这座现实中已经衰落的城,却在无数的诗文、绘画中继续生长和繁荣下去,而且不断被附加上新的时代元素和设计理念—长安,已经成为一个象征。对长安的想象,其实是我们对理想城市的永恒期待。 没有人知道长安究竟是如何起源的。 1910年夏季,梅堡的波罗的海海滨,恩斯特.鲍希曼邂逅了一位在此休养的德国退役军官弗雷德里克.古德温。弗雷德里克参加过的第一场战争是普法战争,后来在德属东非又为德意志帝国打过仗,由于这么一点海外经历,他对于很多遥远的地方都有些不多不少的兴趣,爱装作内行发表点意见。 “长安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弗雷德里克饶有兴味地问。他听说鲍希曼刚刚访问了一座别样的中国城市。 鲍希曼知道,对中国历史一无所知的弗雷德里克不在乎什么真相,他也不可能理解几万海里之外,亚洲腹地里那片寂寥的风景,所以鲍希曼不打算原封不动地向这位老兵叙说他的中国见闻。 宿命 一 长安是一座巨大的城市,我们若是想要了解它的与众不同,这一点再重要不过。在长安城建立的时候,它的经营者决意放弃任何别出心裁的结构,用所有的精力换取这城市异乎寻常的尺度,它的城门需要一百万只白蚂蚁并排才可以堵塞,它的粮仓需要一千年不间断的供给才可以充实,从它最边上的一个街区走到另一个需要两天时间—这样一来,不仅仅可以防治时间对都城很差的工程质量的伤害,不仅仅可以激励人们永远辛勤地劳作,单单人们在路上奔波的麻烦,就足以消磨他们脑子里种种稀奇古怪的不安分想法。 对于在那里生活的人,长安是一座几乎看不见的城市,人们的生活结在一张灰黄的数字的网上,在节点和节点之间,是纵横交织的土垣,土垣的里外是茂密的四处蔓延的树林每个人的生活都安顿在一座这样的土垣和树林里,像一座小小的精致的园林。打马从灰尘扑面的大路上驰过,人们数不清有多少这样的园林,也分辨不清它们之间的细微差别,它们多得让人们只能按它们的代码来识别: 永乐、永宁、永崇、永和、永平、永安、永阳、永嘉、永兴…… 在长安,人们生活的全部意义,就是从这些代码中的一个出发去另一个,每天清晨,日复一日;白天,他们在众多陌生目光的注视中,满身尘土地开始劳作,在黄昏夜禁前,他们需要回到出发的那一个,在静悄悄的园林中,用大海里的一滴水洗干净自己。 这就是尺度的威力,尺度比最专制的君王还要粗暴,它剥夺了人们仅存的想象中的自由。名义上,人们都生活在长安,可是没有人敢说他真正了解这座城市,即使一个人从生下来那一天开始,就在长安的每一条街道住上一个月,那么他也要到80岁时才能遍历这城市所有的巷曲,如果他相信,在长安,一万个年龄相仿的女子中必有一个他最钟意的爱人,他要穷尽所有的年轻生命,才能在开始变老时吻遍她们每个人的嘴唇。 仅仅凭着这一点事实,就使得长安,一座为千秋万代所设计的城市的人民放弃了对于无穷的梦想。 二 长安有一百一十座坊里,每座坊里都环绕着四四方方的坊墙,每个坊里都有差不多一里见方,所以又叫做“方里”,那时候,只有富人才有健马,一双新鞋子又极为昂贵,一般的人绕着坊墙走要花上半个时辰,为了这个今天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代价,很多人因此终生足不出户。 责编/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