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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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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厌倦了世界各地相似的城市风景, 今年秋天,我带上几件简单的衣物并揣着一本Marc Auge的书上了去合肥的飞机。左靖已经在那边等着我,我们准备一起去皖南,去他的家乡旌德,那里保存着我们少年时代的通信和诗歌刊物;我们还要去黟县的西递,因为以前的诗友寒玉和郑小光在那定居。 Marc Auge的书开篇用小说般的语言,写了一个叫Pierre Dupont的人在周日驾车从高速公路到巴黎戴高乐机场乘机的过程。从进入停车场泊车,换登机牌,到免税店购物,浏览机场杂志,进入机舱,到戴上耳机听着音乐准备起飞,所有细节无一遗漏。这篇描述性的前言是为了给读者提供感性的印象,以便进一步理解书中接下来要阐明的一个概念—Non-Places。 这是一本小书,书名叫《非场所》(Non-Places: Introduction to an Anthropology of Supermodernity, Marc Auge著,Verso出版,伦敦,1995),除前言与后记外,共分三个章节:The Near and the Elsewhere(近处与他方);Anthropological Place(人类学场所);From Places to Non-Places(从场所到非场所)。所谓Non-Places,是指在全球化过程中那些越来越相似的地方,一种为了达至标准化、高速度和高效率而把人的直接交往抽离出来的公共空间,这种空间虽然有巨量的人群流动,但却无法承载人们的情感表达,亦无法凝聚人们的记忆。机场就是这样的场所。 有一次在去墨西哥经洛杉矶转机时,我写道:“停机坪上的巨大客机像一条孤独沉默的鲸鱼。躺在候机室地板上充电的旅人都带着电脑。它是今天旅行必备的数码行李箱,所有的娱乐和工作都被压缩打包。机场上人来人往,人们不是奔赴家乡,而是去一连串的陌生地址。他们的生活只是从一个机场到另一个机场。” 而另一次准备飞往多伦多前,我感到:“我厌倦了旅行生活,特别讨厌机场。人们总是以为用最短的时间就可以采购到一个城市的精华,而所有机场都在销售一种打包起来的城市符号—所谓土特产,或者用免税来刺激人们爱占小便宜的恶习。Buy然后Bye,这是最无情的消费,我发誓绝不在机场购物。”除了机场,所有的现代化城市中都存在着大量的Non-Places。这次动身去皖南农村,是不一样的旅行,是为了逃离Non-Places,去找寻情感和记忆之地—Marc Auge所说的Places。 左靖让我住进了合肥最好的希尔顿酒店。不幸的是,从我房间望出去的城市是个典型的Non-Place。毫无识别性可言的流行房地产把城市空间挤得满满的,形成沉闷无趣的天际线。第二天我们就上路,离开了这座被流行病殃及的省城。汽车在新修好的合铜黄(合肥—铜陵—黄山)高速公路上飞奔,沿途的村野,很快也会被现代化的浪花打湿。穿过许多的隧道,跨越许多山,进入旌德县境内,在一家路边农家菜馆用过午餐后,我们先到了江村。 江村建于隋末唐初,是一个拥有1300多年历史的村庄。像所有皖南农村一样,村前设水口(风水命脉集聚之处,以庙宇或亭子等建筑物为锁镇),蓄水塘,村内街贯巷连,民宅粉墙黛瓦,牌坊宗祠巍峨高耸,环村溪流清可见底。它现在已从一个自然村落变成一个独立的旅游公司,设关卡收门票,并有导游进行讲解。这打破了访客们对乡村的淳朴想象,让它的亲和力大打折扣。这种仅仰仗门票收入的旅游开发既不关心农村自然生态的保护和发展,也不致力于传统农耕文化的传承与复兴,只是让更多游客蜻蜓点水到此一游,观看毫无生气的样本,无法激起对乡村重建的更多参与。比起村庄的自然凋敝,这更加令人痛心。在皖南,稍有知名度的村落莫不如是。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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