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
冬窝子前的全家福,为此全家人特地换了新衣 最暴烈、最艰难、最痛苦的那一刻已经过去,剩余的交给时间消化,由真主定夺。 一 “不错,喀拉峻是没有人了,一座毡包也没有剩下。”哈萨克司机哈纳特.叶尔麦克吐出一口烟圈,全然不顾我的失望。他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身体却传达着不情愿的姿态,“你要找一个女人,却只知道她的名字,这有什么用?不知道公社,不知道大队,也不知道男人的名字,再说冬窝子散得开得很,跑几天也跑不完,到哪里去找他们,我看你算了吧。” 从新疆的伊宁到特克斯县,我从伊犁河谷出发,横跨伊犁河,穿过旱铁梁子,翻越乌孙山,最后进入山谷平地,在这3个小时的班车路程中,天山积雪的山岭总是在南方忽远忽近,时隐时现。比起三个月前的夏季,雪线低了许多,矮一些的山脉已经被白雪的阴坡和黄草的阳坡一分两半,在连绵起伏中错落有致地宣布:秋天就要过去了。 也正是这场雪,牧民们上周起就陆续从喀拉峻的夏牧场提前下撤,去哈布萨郎、包扎墩、皮尔玛等冬牧场过冬。这本不奇怪,游牧者血管里饲养着一匹奔马,他们在马背上走过四季,夏季夏牧场,冬季冬窝子,春秋两季就在两个牧场之间往返。但是,这却让我要找的苏木尔汗不知所踪。现在,我想做的就是找到那扇消失的门,看着熟悉的苏木尔汗捧出奶茶,迎接我的到来。 哈纳特终于还是决定,撇开即将到来的肉孜节和等着他的老婆,带我进山去碰运气——在几百公里的牧场内寻找一户既不知姓名和部落,又不知阿吾勒(村庄)的家庭。听形容,她住的毡房应该在喀拉峻的琼库什台峡谷,那儿是马场和五队的地盘,他们的冬窝子在哈布萨郎,去那儿或许能找到。印象中,那个家感觉比较殷实,夫妻俩都是大学生(这个少见),女人叫苏木尔汗,是从博乐市“拿”来的,有十来年了,男人是家里三个儿子中的老大,老二的媳妇是从县里“拿”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看胡大的意思吧。 第一次见到苏木尔汗一家时是在六七月中,三个月后,我又一次踏上了这条弹石路。越野车在秋天的山道中穿行缠绕,上次遇到的咆哮着的黄色的特克斯河换了一副安静的、蓝绿色的表情,不时挡在路上的转场中的大队牛羊已经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它们制造的声响,扬鞭的男人,骑着枣红马的老母亲,跑前跑后的大狗,他们都消失了,山道真是寂寞了,只有风跑前跑后,带着点马奶子的味道,有点凉,又有点酸甜。 哈纳特用哈萨克语一次次地询问着,看着牧民聚过来又散开,我也愈发焦虑:已经下午,好时光就要过去了! 在第五次停车后,在七嘴八舌的哈萨克语中我突然捕捉到一个汉语词汇,“法律”,我跳了起来。学法律的?是呀!没有毕业就跑回来了?是呀!老婆从博乐抢来的?是呀!娘家人哭得厉害?是呀……哈纳特拿出纸笔.记下了姓名和路程,我早知道,我和苏木尔汗的缘分不会轻易断绝。 哈纳特不再冲我虎着脸了。我喜欢血管里有马奔跑的人,他们和北京三环路上的人不同,强悍,固执,动起情来却又毫无防备。这个41岁的男子表达开心的方式是不停地数落我:“你个丫头看着聪明其实笨得很,不知道问男人的名字,问了男人的名字还要问爸爸的名字,我们哈萨克只要知道了这个,还有哪个部落,就是粘在雄鹰翅膀上也找得到。” 在游牧的路途上走了千年的哈萨克注重部落和氏族,同族相见,都要问及部落和祖源,如果说不上,则被认为是孤儿倍受冷落。所以哈萨克人要最少牢记自己七代祖先的名字,你父亲的名字是你的姓,你的名字是你儿子的姓,一个家族高贵者的名字可以溯源至曾祖父,阿肯弹唱的每一段故事都有出处,每一位英雄都有属于自己的高贵的血缘、氏族、部落。 责编/ |
|
|||||||||||||||||||||||||||||||||||||||||||||||||||||
|